首页 原神我是史莱姆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七百四十八章 我的老师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当夜兰一行人还在青墟浦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艰难跋涉时,尤苏波夫早已轻车熟路地抵达了目的地。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经过数次令人眩晕的转折,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他踏入了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石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夜兰的声音清越如溪流击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松弛感。她并未看旅行者与派蒙,而是径直走到白术身侧半步之距处停住,指尖轻轻拂过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闲适得仿佛只是路过一户寻常人家的院门。“白术先生,”她开口,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你方才那句不便见客,怕是连自己都信不过毕竟,天枢星大人今早醒过来时,可是亲口点名要见荧姑娘的。”话音未落,旅行者瞳孔微缩,派蒙已忍不住惊呼出声:“真的天叔他醒了”小家伙激动得在空中一个翻滚,光点簌簌飘落,像被风惊起的萤火。白术脸上的笑意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他并未否认,只是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仿佛被这猝不及防的坦白刺中了什么隐秘的软肋。他侧眸看向夜兰,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叹息的妥协。“夜兰小姐,”他声音依旧温润,却比方才低了半度,“您总这般不讲规矩。”“规矩”夜兰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若连救命恩人想见一面都要讲规矩,那这规矩,倒不如拆了重立。”她终于将视线转向旅行者,目光落在对方紧攥的拳头上,又缓缓上移至那双盛满焦灼却依旧澄澈的眼睛,“他没昏迷太久,也没失语,更没糊涂。只是身子虚得厉害,说话要歇三口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清醒后的第一刻,让阿桂去取纸笔,写了一张便笺。”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纸角微卷,墨迹尚未全干,边缘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褐色药渍那是七七今日清晨采回的断肠草汁液,在晾晒途中不慎滴落所致。派蒙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小手刚要触碰,却被夜兰指尖轻轻一挡。“别急,”她语气柔和了些,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张纸,本该由我亲手交到你手里。但既然你已站在这里,那便不必再走一趟弯路了。”她将素笺递向旅行者。荧伸出手,指尖在触及纸面的刹那,竟微微发颤。纸很薄,薄得能透出背面墨痕的微影;却也很重,重得让她呼吸一滞。她缓缓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墨色浓淡不均,显然书写时手已无力,笔锋数次提顿,却仍竭力维持着一贯的清峻风骨: 「荧,莫忧。毒已拔,命尚存。 唯一事挂心你与派蒙,可曾吃饱」字迹收尾处,墨点晕开一小团,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派蒙愣住了。她的小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映着那行字,又慢慢浮起一层水光。她忽然抬手捂住嘴,声音闷在掌心里,又轻又哑:“天叔他他还记得我们爱吃杏仁豆腐”旅行者没说话。她只是将素笺贴在胸前,低头凝视着那被药渍染得发黄的纸角,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发热,却固执地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落下。她不是没哭过,可这一次,泪水像是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住了是劫后余生的战栗,是久别重逢的酸胀,更是天叔以枯槁之躯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沉甸甸的暖意。阿桂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嘴唇翕动,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在这片无声的湿润里,法玛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断肠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少年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檐角斜射下的日光镀上薄金,另半边则沉在药香氤氲的阴影里。他盯着那张素笺上晕开的褐色痕迹,眼神锐利得近乎冷酷:“七七今晨采的断肠草,汁液呈琥珀色,晾晒三刻即转褐。而这张纸上的渍痕,边缘泛青灰是刚挤出的鲜汁,未经氧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术苍白的颈项,又掠过夜兰平静无波的眼:“断肠草性烈,主攻心脉,常人服半钱即厥。天枢星体内残毒属九嶷霜,与断肠草相克,混用必致血脉暴裂。可这张纸上的药渍,分明是刚混入解毒散的引子,而非误沾。”空气骤然凝滞。阿桂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药柜上,几株陈年贝母簌簌滚落。白术眼底那弯新月般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静静看着法玛斯,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法玛斯先生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不是瞒不过。”法玛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层下缓慢涌动的暗河,“是你根本没想瞒。”他向前一步,距离白术仅余三尺。少年的影子投在白术素净的衣襟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你让七七今早采断肠草,不是为天叔解毒是他体内九嶷霜已与脏腑共生,强行剥离只会反噬,你只能以毒攻毒,逼其显形,再借珥蛇拖龙之力逆流导出。而断肠草的剧痛,是唯一能唤醒他濒死心神的针。”白术垂眸,长睫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只余下苍白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可断肠草之毒,同样会蚀骨穿髓。”法玛斯的声音愈发低沉,“你本已元气大伤,再以身为炉鼎引此烈毒入体白术,你是在赌命。”“不是赌。”白术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是还。”他微微侧身,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内堂深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年若非天枢星大人于沉玉谷废墟中寻得幼年的我,将我自蚀心蛊啃噬的幻痛中拖出,又以半部药王经为契,容我栖身不卜庐今日躺在那里的人,便是我。”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一道早已褪成浅粉的旧疤那是蚀心蛊溃散时留下的印记。“他救我一命,我续他一命。天经地义。”派蒙怔怔听着,小手慢慢松开了旅行者的衣角。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天叔第一次带她和荧去摘枇杷,自己爬树时摔下来,膝盖磕破,天叔二话不说撕下衣襟为她包扎,血浸透布料时,他只是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小笨蛋,下次看准了再跳。”原来有些恩情,从不需要挂在嘴边。它早已长进骨头里,成了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脊梁。就在此时,内堂那扇雕花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只有一阵极轻的、带着药味的风,从门缝里漏出来,拂过门槛前众人微凉的脚踝。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门框上。那只手瘦削,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与把脉留下的薄茧,手背青筋微凸,皮肤下却透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可那五指的力度,却稳得惊人,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的人。门,被缓缓推开。天叔站在光影交界处。他穿着素净的月白色中衣,外罩一件半旧的靛青短褂,身形比记忆中清减许多,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轮廓清晰。可那双眼睛那双永远盛着星辉与山海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亮得像淬过火的琉璃,映着门外的天光,也映着眼前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没看白术,没看夜兰,目光径直落在旅行者脸上,随即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荧,”他的声音沙哑,像久未启用的琴弦,每个字都带着气音,却奇异地稳,“看来我没记错。”旅行者喉头一哽,猛地向前一步,又硬生生刹住。她不敢碰他,怕那单薄的身体经不起一丝触碰,只能死死盯着他,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天叔”她嗓音破碎,却努力扬起嘴角,“我吃饱了。杏仁豆腐,三碗。”天叔眼中的光,骤然盛放。他抬起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极缓慢地、带着试探的温柔,朝她伸来。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轻轻,轻轻,碰了碰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劫后余生的暖意。就在这指尖即将收回的刹那“咚”一声闷响突兀炸开。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七七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正站在门槛内侧,小小的身躯微微晃动,背上那个巨大的空药筐歪斜着,筐底正抵在门框下方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仰着小脸,紫色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视线在天叔苍白的脸上、在旅行者含泪的笑靥上、在白术沉静的眉宇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天叔那只悬在半空、尚未收回的手上。她歪了歪头,小嘴微微张开,声音平板无波,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精准地击穿了所有温情的薄雾:“天叔”“你的手,”她顿了顿,小小的手指迟疑地指向天叔那只手,又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沾着一点褐色草汁的小掌心,“还给我。”空气,再次冻结。白术眉心一跳。夜兰眼底笑意一闪而逝。法玛斯难得地挑了挑眉。派蒙瞪圆了眼睛:“啊什么还给你”七七认真地重复,一字一顿,带着僵尸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固执:“糕点。法玛斯说,七七送的。七七不记得。所以,天叔的手,还给我。”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摊开,掌心向上,空空如也,却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天叔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掌,又抬眸,深深看了一眼七七那双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紫色眼眸。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有虚弱的影子,反而像初春破冰的江流,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顽童般的释然。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那只手,轻轻、轻轻地,覆在了七七摊开的小手上。掌心相贴,一大一小,一枯一稚,温度迥异,却奇异地熨帖。“好。”天叔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裹着阳光的蜂蜜,温厚而柔软,“还给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七空荡荡的药筐,又落回她懵懂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等你采满一筐新药”“我请你吃,十碗杏仁豆腐。”七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仿佛在艰难消化这个庞大数字背后的含义。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天叔覆在上面的手,小小的脸颊上,第一次,极其缓慢地,浮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那抹红,像初雪消融时,第一缕悄然爬上枝头的桃色。门外,风过檐角,药香浮动,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漫过所有人的衣襟。而法玛斯静静立在那里,望着那两只交叠的手,望着天叔眼中久违的光,望着七七脸颊上那抹新生的绯红,望着白术眉宇间卸下重负的疲惫与安然,望着夜兰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望着旅行者眼中奔涌却不再苦涩的泪水他忽然觉得,这方寸药庐,这人间烟火,这百病缠身却依然挺立的脊梁,这记性差得连自己送过糕点都不记得、却固执地要讨回承诺的小小僵尸比任何神明的权柄、比任何不朽的契约,都更接近他所追寻的、名为“活着”的答案。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白术空荡荡的颈项,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长生快回来了。”话音落处,檐角风铃忽地轻响。一缕极淡、极柔的银白雾气,正悄然缠上白术左手小指细若游丝,却生机勃发,如春藤初生。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